第八十七章 紧张传声

佛曦寺内，肃穆的佛音大殿前广场己被人潮淹没。来自各大门派的修士摩肩接踵，比起当初焚净山庄之会，人数竟又多出三成有余。各色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将佛门清净之地染上几分江湖戾气。

大殿内更是喧嚷如市。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争执不休，声浪几乎要掀翻鎏金殿顶，将这座千年古刹的清净彻底打破。

释圆方丈端坐莲台，手中念珠转得飞快。身后佛曦寺各院首座齐齐入定，却掩不住微微跳动的眉梢。

小沙弥们躲在经幡后瑟瑟发抖——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往日晨钟暮鼓的佛门净土，此刻竟比闹市还要嘈杂三分。

“阿弥陀佛...”释圆方丈闭目长叹。殿外一株百年菩提的落叶簌簌而下，恰似老僧此刻纷乱的心绪。

沉重的殿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普度大师手持九环锡杖缓步而入，身后跟着神色匆忙的一僧。

殿内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昆仑城寨二当家截荣刚端起的茶盏停在唇边，天地坛坛主跃寒山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就连千叶门主裴秋仞也猛地收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袭朴素的袈裟移动，首到普度在佛前站定。

“阿弥陀佛。”释圆方丈如释重负地起身，“普度师叔，还请为诸位施主解惑。”

他话音未落，殿角突然炸开一声厉喝：“少打机锋！快点说，你们佛曦寺把那小崽子藏哪里啦？”乾坤派长老拍案而起。这声叫嚷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七星门主立即附和：“交出来！天启符文必在尔等手中！”

普度大师不慌不忙地转动手腕，锡杖上的金环发出清越的嗡鸣。这声音似有无形魔力，竟让躁动的人群再度安静下来。老和尚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睑，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各派首领。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钟，“且听老衲道来...”

就在殿内即将再起纷争之际，一声震天龙吟骤然从释圆方丈身后炸响。

“吼——”

这声怒啸犹如九天惊雷，震得整座大殿簌簌颤抖。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香炉中的青烟被声浪撕得粉碎。昆仑城寨二当家截荣手中茶盏“啪”地爆裂，天地坛副坛主樊轻舟不得不运起护体真气，千叶门几个年轻弟子更是捂着耳朵踉跄后退。

龙吟余音在大殿梁柱间久久回荡，待声浪平息，众人惊骇的目光都聚焦在佛坛之上——只见一个佝偻身影缓缓从释圆身后踱出。

那是个瘦小得近乎干瘪的老僧，灰白袈裟上补丁叠着补丁，垂落的长眉几乎遮住眯缝的双眼。他每走一步，骨节就发出“咔咔”轻响，仿佛随时会散架般。可就是这样一具枯槁身躯，方才却发出了那等惊世龙吟。

“阿弥陀佛...”老僧开口时，嗓音竟如金铁交鸣。他抬起布满老人斑的眼皮，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老僧双手合十，枯瘦的身躯微微前倾：“阿弥陀佛。释圆主持师兄，普度师叔。”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行礼时，补丁累累的袈裟下摆轻轻摆动，露出干瘦如柴的脚踝。

释圆方丈连忙还礼，雪白的长眉微微颤动：“阿弥陀佛。佛曦劫数，竟惊扰了闭关参禅的释念师弟，实乃老衲之过。”

释念老和尚缓缓摇头，长眉如垂柳般晃动：“劫数难逃，我佛门子弟岂能独坐禅房，置身事外？”他转向普度深深一揖，“师弟来迟，还望师叔责罚。”

站在普度身后的一僧早己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傅，徒儿…，您可好！徒儿…”他的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住释念的衣角，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扯破那件己经褴褛不堪的袈裟。

老和尚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抚过弟子头顶，指节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经年未洗的香灰。

“现在可以交出符文了吧？”

夜无尽阴冷的声音突然划破殿堂的肃穆，打断了一僧师徒相见的温情时刻。他黑袍下的手指轻轻着腰间的“斩龙渊”，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正是！要叙旧也该先把东西交出来！”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闷雷般的附和。只见耶律日暮那铁塔般的身躯排众而出，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这位向来脾气暴躁的妖族三殿子，今日竟破天荒地与夜无尽站在了同一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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