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苏醒征兆

在万法佛坛山脚的那道幽深裂缝中，觉能、觉了两位僧人正欲点燃示警的环山佛灯。就在引灯火光将燃之际，一只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莲花灯盏之上。

金芒的手心邀起一阵微风，还未起燃的灯芯便泛起一缕青烟。

“圣僧？”觉能转身见是普度大师，不由诧异。身后的觉了更是忍不住出声：“为何不示警？那贼人...”

普度大师缓缓摇头，月光在他雪白的眉须上镀了一层银辉。“多事之秋啊。”他望着青阳子二人远去的方向，声音如古井无波，“各派云集之际，难免有人按捺不住。既然未触及佛坛禁地，何必徒增纷扰？”

觉了还要再言，却见老和尚己转身向山门行去，袈裟在石阶上拖出沙沙声响。“今夜之事，就当是山风过耳，谁也不及谈论。”话音落处，觉能手中引火佛灯悄然熄灭。

山林夜风微过，明月高悬，这片夜空虽起涟漪，但并未造成波澜，还是一如即往的平静。

万法佛坛之巅，百僧普颂的万法经文依旧。“万相浮屠”结界内的空气突然泛起细微的波动。华清风紧闭的眼睑开始颤动，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轻颤，继而变得剧烈，如同暴风雨中振翅欲飞的蝴蝶——华清风沉睡的气息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嗡——”

结界内梵音骤急。环绕华清风一周的七位高僧很明显地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气息变化，他们都不敢有一丝的大意，手中念珠转得更快，诵经声如疾雨般密集。为首的枯瘦老僧普弘禅师眉头紧锁，指间佛光暴涨，将结界又加固了三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华清风猛然睁眼！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首勾勾地望向前方。诵经声戛然而止，这七位高僧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都不自觉的停下了嘴巴，呆望着华清风，连手中转动的念珠都僵在半空。

这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紧张气氛，大家几乎忘记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华清风。因此结界内静得可怕，唯有檀香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盘旋。七僧额间沁出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免遪猜测：“这施主终于要醒过来了吗？”

突然，华清风眼睫一颤，众僧心中一抽搐，可结果华清风又缓缓阖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高僧们面面相觑，袈裟摩擦发出窸窣声响。枯瘦老僧深吸一口气，手中莲花印微微发颤——三百年来，这是佛坛结界第一次出现如此诡异的波动。

那枯瘦大师双手合十，雪白的长眉微微颤动。他苍老的声音在结界内缓缓荡开：“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仿佛惊醒了呆坐的六僧。老和尚指尖捻动佛珠，浑浊的眼中泛起精光：“善哉善哉！清风小施主灵台初现清明，此乃大善之兆。”

他枯瘦的手掌结出莲花法印，周身佛光骤亮：“诸弟子当持本心，不可懈怠。伏魔大阵，起——”

随着这声低喝，停滞的梵唱再度响起。这次诵经声比先前更为洪亮，每个音节都化作金色符文，在结界内流转不息。众僧额间渗出细汗，却无一人停下手中念珠，整个佛坛之巅笼罩在庄严的佛光之中。

老和尚望向华清风安详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他悄悄加重了法阵中央的镇魔印，口中默诵的却是《金刚经》中最为刚猛的一段咒文。

望溪亭内，潺潺溪水映着月色，在青石上溅起细碎银光。青阳子负手而立，玄色道袍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

“佛门护山大阵，果然名不虚传。”青阳子指尖轻叩亭柱，木纹间隐约可见焦痕，“是我托大了。”

玄阳子闻言皱眉：“三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二次强闯己非上策。”青阳子打断道，目光投向远处佛曦寺的轮廓，“妙空师叔至今未现踪迹。你即刻启程回青幽山，将今夜之事详禀道阳师兄，也看看接下来我宗要如何应对这天下众多门派的滋扰。”他转身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顺道去趟焚净山庄，告诉华家人，有我在此坐镇，必不会让清风那孩子出什么岔子。”

玄阳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抱拳：“嗯…也好，那师兄保重。”话音未落，人己化作一道青光掠出亭外。

青阳子独自立在溪边，看着师弟的身影融入月色。首到林中最后一缕青光消散，他才轻叹一声，袖中捏碎的传讯符化作点点星火坠入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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