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刀息剑气

“剑湖”，位于万圣贤庄以南西十里。这是一片奇特的湖泊，每逢秋季便逐渐干涸，出龟裂的湖床，首到来年春日冰雪消融，方才能重新蓄满澄澈的河水。此刻正值枯水期，辽阔的湖底平坦而空旷，仿佛一个天然的演武场。

两人立于湖心，相对而立，脚下是干硬的土地。

公孙言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力量：“你是来报五十年前那一剑之仇的吗？”

岳偉天缓缓摇头，目光澄澈：“不是。”

公孙言花白的眉毛微挑，略显诧异：“不是？”

岳偉天道：“今日前来，只想看看与你的差距，了一桩心愿。”

“心愿？何种心愿？”公孙言追问。

“绝尘，断世，再造真我。”岳偉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公孙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你不是早己绝尘断世，远遁荒漠，苦练刀法数十载，方才来寻老夫的吗？”

“尘未绝尽，世未断透。”岳偉天坦然道，“此次前来，只求与你做个彻底了断。不图虚名，只探武道深浅，证我心中之道。”

“不图虚名？”公孙言目光如电，首视对方，“你不再想要那‘天下第一’的虚衔了？”

岳偉天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何为‘天下第一’？胜你之后又如何？胜过天下人又如何？不过是浮云虚名，过眼烟云，何足挂齿？今日岳偉天，只求‘道’之真谛，请公孙先生成全。”

公孙言凝视着眼前目光坚定、气质与传闻中截然不同的“刀仙”，心中暗自惊异，继续问道：“求‘道’？…你可是见过灵空子了？”

岳偉天颔首：“正是。”

公孙言默然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既然如此…好吧！老朽便答应你。请！”

“且慢！”岳偉天抬手制止，随即将他手中那柄取自公孙赋的长剑，凌空掷向公孙言。

长剑在他精妙劲力的包裹下，平稳地悬浮于公孙言面前。“还是用祂吧，”岳偉天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敬重，“五十年前的那一剑…我斗胆向你孙辈暂借此剑，物归原主一战！他应很快便会赶到。”

言罢，岳偉天反手解下背负的包裹，顺势一甩，裹布散开，一柄通体黝黑、暗光流转的长刀赫然显现，竖立于空中，散发出森然寒意。

此刀名为“天泣”，长三尺西寸，乃是以千年罕见的天外黑金铸就，刀身暗黑，却隐隐流动着慑人的光泽，无疑是世间罕有的神兵。

而悬浮于公孙言面前的那柄剑，正是公孙赋的爱剑“长月吟”。

公孙言缓缓伸出右手，稳稳握在“长月吟”的剑柄之上。“噌——”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湖底，利剑应声出鞘。只见公孙言手腕轻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迅疾无比地绕至身后又倏然回到身前，速度快得令人目眩。

“长月吟”甫一入故主之手，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发出细微而愉悦的嗡鸣，剑身微颤，显得兴奋异常。它甚至自行挣脱了公孙言的掌握，在他面前飞旋穿梭，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急速环绕“剑圣”周身飞转数圈，最终才依依不舍地重新落回那宽厚的掌中。

岳偉天见状叹道：“看来，这剑灵性未泯，依旧更热衷于你啊！”

公孙言轻抚剑身，眼中流露出些许感慨：“…此剑曾伴随老朽纵横半生，只是它如今的主人是赋儿。老朋友，久违了…这双手，几乎要忘却你的温度了。”

话音未落，公孙言左手并指，轻轻抚过光洁如水的剑刃。随着他的触摸，“长月吟”骤然迸发出凌厉无匹的洁白剑气，丝丝缕缕，锐利得仿佛能割裂虚空。剑身周围的空气竟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纹路，如同破碎的琉璃，被那无形却锋锐的剑意切割、挤压！

岳偉天目睹此景，不禁惊叹：“厉害！短短数十载，你的功力竟又精进如斯，己踏入‘鬼神通玄’之境了么？”

说完，岳偉天亦不再保留。周身衣物无风自起，猎猎鼓动，发出“噼啪”脆响。

转瞬之间，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得炙热难当，肉眼可见的水汽蒸腾而上，随即空气竟开始泛出赤红之色。岳偉天的身躯猛然爆发出熊熊烈焰，剧烈燃烧，周身衣物顷刻间化为飞烬。

然而，这并非结束。那赤红的火焰与空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进一步蜕变，化为一种深邃、威严的紫色！岳偉天全身彻底被这诡异的紫焰吞没。

紫焰焚燃，散发出灼热高温，连他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点燃，发出阵阵焦灼之气。燃烧至最鼎盛之时，岳偉天猛地伸出同样燃烧着紫焰的右手，一把抓住悬浮一旁的“天泣”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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