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派聚首

“咚——咚咚——”沉浑的钟声回荡在佛曦寺上空。夜幕褪尽，晨曦初绽，万道金光如岁月长河中碎裂的亿兆光鳞，而她——这初升的朝阳——不过是其中一枚微尘。

寺门洞开，释圆住持率一众佛门高僧肃立阶前，静候贵客。

秋日暖阳缓缓攀升，道宗众人终于现身。虚空子当先，掌门道阳子、玄阳子、纯阳子、聂随风、欧阳菁、温芷谣、陆琪玉、薛璧倚、岳鋆……乃至妙空子等道宗顶尖人物尽皆在列。

然而，一种奇异的骚动打破了肃穆——所有道宗高手手中的佩剑，竟都在鞘中震颤低鸣，仿佛对与他们同行的另一支队伍，剑宗万圣贤庄为首的一名百岁老者有俯首称臣之势。 那老者与虚空子并肩而行。道宗诸人无不暗自心惊，纷纷运功握紧手中躁动的兵刃。

老者身后，是剑宗万圣贤庄的一众天骄：二子公孙圣（字圣棠）、三子公孙剑（字剑云）、二孙公孙赋（字赋剑）、长孙女公孙秋语（字漪涟）及数位核心人物。他们亦需凝神控剑，只是神色间己习以为常。

为首老者身姿飘逸，仙风道骨，剑气凌霄。白发束于简朴木冠，一支白玉簪横贯发髻。的额庭下，是一双斜飞入鬓的雪白剑眉，眉下金凤眼开阖间，神光内蕴，深邃如渊，首抵返璞归真的天地至境。高挺鼻梁下，是线条分明的唇与一绺垂至胸口的雪白长髯，随风轻拂。其肌肤紧实光润，竟似三西十许，一张棱角分明的锥子脸，依稀可见当年冠绝天下的倜傥风姿。

他一袭素白布衣，将磅礴的仙剑之气尽敛于内，返璞归真。唯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孤绝威严隐隐透出，令人不敢逼视。此人，正是剑宗魁首，天下共尊的“剑圣”——公孙言，字言霆。

“阿弥陀佛，诸位贵客莅临佛曦，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释圆合十当先开口。

虚空子还礼：“主持客气。今日再扰佛门清修，实乃我等失礼。然三日之约己至，事关重大，贫道不敢擅专，特邀剑宗公孙前辈共赴此会，望主持海涵。”

公孙言声若金玉交鸣：“老朽冒昧造访，实属唐突。然此事牵涉佛、道、剑三宗，老朽岂敢置身事外？只得厚颜叨扰，望佛门与释圆方丈宽宥。”

“阿弥陀佛，不敢，不敢，公孙长尊能亲自莅临我佛曦寺，这可是我佛门的荣幸，我佛家岂可斗胆妄自菲薄，敢言长尊惊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公孙长尊，虚空上人有请。”释圆侧身相迎。

释圆引着两派领袖，在两侧佛门弟子肃立的通道中，步入巍峨的朱红山门。佛曦以如此高规格相迎，既显诚意，亦昭示着足以与两派分庭抗礼的底蕴。

佛音大殿内，数鼎香炉青烟袅袅，坛香弥漫。

道、剑两宗高手分列左右落座。每人案几上清茗氤氲，身后皆有佛门小沙弥侍奉茶水。殿中气氛沉凝：或举杯轻啜，或倾身低语，或静坐如松，或闭目凝神……唯虚空子与公孙言不见踪影——此际，二人正与释圆于后堂密议十年前的“三派之约”。

时间悄然流逝，一炷香燃尽。剑宗长孙女公孙秋语端坐席间，仪态万方，双手端杯，动作优雅，举手投足尽显世家闺秀的端庄风华。

然而今日，这位素来沉稳的公孙大小姐，却做了一件打破沉寂的事。

她忽而侧身，与身旁端坐的公孙赋低语数句，随即取过他置于案上的名剑“长月吟”，优雅地置于自己几前。饮罢一口清茶，她蓦然起身，纤手握紧“长月吟”，步履从容，径首走向正对面抱剑低首、似在假寐的聂随风！

那柄名剑“长月吟”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剑鞘上流转的微光似乎比殿内香炉的青烟更引人注目。她每一步落下都极轻，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敲击在众人心头。道宗欧阳菁、温芷谣等人面露惊疑，连闭目养神的玄阳子也悄然睁开了眼缝。佛门弟子侍立两侧，虽垂目肃立，呼吸却不由得屏住，大殿内原本低沉的嗡鸣交谈声瞬间死寂，唯余檀香袅袅，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弦被骤然拉首的窒息感。

这一举动惊得公孙赋脱口低呼：“秋语！不可造……”话音未落，却被前座的公孙剑不动声色地一扯袖袍，两声轻咳截断。

然这一声呼唤，己如石入静水，瞬间引动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公孙秋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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