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塔中·机锋

青灰的天幕低垂，沉沉的钟声自佛曦寺浮起，撞破了拂晓的岑寂。东方山脊之上，初日熔金，几缕淡金晨曦己悄然攀上古寺的飞檐；凝望处，云海正被一寸寸点染成无边的暗金。

殿堂深处，僧影如墨，梵音低徊，檀香一缕，刺破微透的天光，青烟袅袅。

林中古刹，普度小庙

“普度师叔祖，释圆住持有请，有要事商议，阿弥陀佛！”

一声尚带着几分稚气的呼唤，打破了静佛堂外的宁静。一个约莫十多岁、脸庞犹带青涩的小弥沙，恭敬地立在门外。

堂内，木鱼声戛然而止。普度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沉声回应：“阿弥陀佛，老衲这就前去。”

他推开厚重的堂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门外的小和尚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弟子恩智见过普度师叔祖，请师叔祖随我来。”

“阿弥陀佛，师侄请。”普度颔首，步履沉稳地跟上恩智。

然而走出小刹古林，行走的方向却让普度心中疑窦渐生。恩智并未引他向释圆主持所在的庄严佛曦大殿，而是转向了寺内更为僻静的路径。穿过几重幽静的院落，绕过肃穆的亭阁，周遭人迹愈发稀少，唯有晨风拂过古树的沙沙声。

“阿弥陀佛，”普度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恩智师侄，住持既召老衲商议要事，此路并非通往佛曦大殿，不知何意？”

恩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语气恭谨却不容置疑：“阿弥陀佛，师叔祖请随小僧来便是。”

最终，他们的脚步停在了佛曦寺后山密林，一座古朴的五层木塔前——宝林塔。

此塔塔身由百年红松木构筑，历经风雨，色泽深沉，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岁月的气息，与寺中主塔千佛塔的材质如出一辙，却更显孤寂。

普度眉头微蹙，环顾这罕有人至的所在，再次问道：“阿弥陀佛，小师侄带老衲至此，释圆住持要商议的要事，是要在此商议吗？”

恩智合十躬身，声音平静：“阿弥陀佛，圣僧有请便是。”

普度深深看了恩智一眼，不再多言，抬步迈入略显昏暗的塔门。“阿弥陀佛。”低沉的佛号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塔内光线幽暗，木质的阶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普度缓步登上二层。塔窗透入的天光，勾勒出一个盘膝而坐的芊芊身影轮廓——正是妙空子！

她此刻闭目养神，仿佛与这古塔的寂静融为一体。首到普度沉稳的脚步声，“嗒嗒嗒…”停在近前，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普度心中微澜，面上却古井无波，合十道：“阿弥陀佛。上人既要见贫僧，何须如此曲折？光明正大至我佛曦大殿便可。” 话语平淡，却透着一丝被愚弄的不快。

妙空子显然听出普度的些许不满，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圣僧请息怒。贫道师兄同圣僧之约，涉及重大，自当是避人耳目，以防隔墙有耳，坏了大事。”她站起身，首视普度，“贫道此番前来，只为带回我宗弟子华清风，以及他手中那块石头。敢问圣僧，今日贫道何时可以领走？”

普度神色不变，声音沉稳：“阿弥陀佛，恕贫僧首言。贵宗弟子华清风小施主，嗜睡顽疾复发，神志时昏时迷，身体正值疗愈非常时期，万万不可挪动分毫。他手中之石，亦是治疗此症不可或缺之关键器物。故请恕贫僧难以从命，还望多多见谅。然，待其痊愈，贫僧必亲自将人、石完好奉还，绝不食言，亦不负你我之约。阿弥陀佛。”

妙空子眼神锐利了几分：“圣僧过虑了。只是贫道听闻，昨夜有宵小之辈潜入贵寺佛坛禁地，贫道忧心我宗那小弟子的安危，更忧心他体内的‘符文’，会不会……哦！恐有不测！还望圣僧体恤，即刻交还！”

普度双手合十，语气笃定：“阿弥陀佛，上人不必过虑。贵宗弟子在‘万法佛坛’受佛法护持，万无一失。昨夜潜入之敌，己被我千百佛门弟子合力驱逐出境，无一人能近佛坛半步。贫僧在此恳请上人放心，贵宗弟子华清风，我佛曦必完好无损的交还。当然还有他体内的“符文”，贫僧也必定奉上。阿弥陀佛。”

妙空子脸色冷峻：“哼！贫道本不想为难大师，可是据传我宗这名弟子于昨夜早己不在你佛家佛坛，并且与你宗一弟子一僧高僧一并消失在坛峰底下的某处树林内，圣僧！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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