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赵使逞威

城门外没有人再开口。

破甲重弩的弩臂已经完全拉开，精钢重箭搭在弩槽中。

箭头刻有韩铁衣重新调整过的破甲阵纹，能够直接击穿玄铁重甲。

赵王使团的护卫站得十分密集。

一旦城头齐射，最前方数排士卒没有避让空间。

贺文肃仍坐在马上，脸色已经失去先前的从容。

他知道血刀盟刚刚从周玄策军中缴获大量重弩，也知道秦棋在金山林斩杀了朝廷四品供奉。

但他原本以为，自己代表赵王而来，血刀盟至少会给赵王府保留基本体面。

燕王与齐王的使团就在旁边。

若是赵王亲军在两方使者面前卸甲，消息传回北方，赵王的威望必然受损。

这也是贺文肃坚持拒绝的原因。

可他没有想到，秦棋根本不在意赵王的体面。

城头重弩完成锁定以后，血刀军百户向后退了三步。

三千重甲步卒同时压低长枪。

城门内侧也传来马蹄声，五千轻骑营已经做好出城准备。

贺文肃身后一名护卫统领靠近马侧，低声说道：“大人，不能再拖。”

“弩箭已经全部上弦。”

“城外没有可用掩体。即便我们强行突围，也会损失过半。”

贺文肃握紧缰绳。

“血刀盟敢杀赵王使团？”

护卫统领没有回答。

金山林外，秦棋连朝廷供奉周玄策都已经斩杀。

赵王的名号，未必能让秦棋收手。

城楼上，李晋已经举起右手。

只要右手落下，重弩营便会齐射。

贺文肃抬头看见这个动作，立即喝道：“卸甲！”

一千二百名护卫短暂迟疑。

“本官说，卸甲！”

贺文肃再次下令。

护卫统领率先解开肩甲，把佩刀放到地上。

其余人依次照做。

黑色重甲被整齐放在城外，刀枪、强弩、盾牌与传讯符也被逐件收走。

两百名骑兵下马接受检查，战马则由血刀军牵到另一处空地。

赵王亲军的作战队形被彻底拆开。

李晋没有立即让城头重弩复位。

直到血刀军检查完所有甲胄和兵器，确认其中没有夹藏弩箭、毒药和传讯烟筒，他才放下右手。

赵王使团中，只有贺文肃与四名随从得到入城资格。

“所有车箱开封。”

血刀军百户说道：“监察卫与户粮司共同核验以后，才能进入外城仓区。”

贺文肃沉着脸下马。

“赵王送给秦军主的礼物，也要检查？”

“都要检查。”

“若箱中有赵王府密件呢？”

“密件由你随身携带。”

百户没有给他留下商议余地。

“其他东西，全部开箱。”

贺文肃看向燕、齐两方使团。

燕王使者已经带着四名随从进入城门。

齐王车队也在主动打开木箱，里面装有灵药、布匹、精盐、茶砖与成箱银锭。

赵王使团若继续拒绝，只会再次被单独拦在城外。

“开箱。”

贺文肃压下怒意。

赵王使团的九十六辆重车依次打开。

其中二十辆装有西北玄铁矿锭。

十二辆装着未经组装的重型弩床与弩臂。

十八辆装有成套重骑甲胄。

其余车辆则是中品灵石、淬骨丹、妖核、军用阵盘与精钢兵器。

沈观潮派来的文吏立即开始造册。

赵王拿出的筹码确实很重。

仅三千副重骑甲胄，便能让血刀盟新建的重骑营立即扩充。

西北玄铁能够供兵铁局打造更多破甲重箭，十二套重型弩床也可以直接改造成血刀盟使用的样式。

但这些东西没有一件可以立刻进入内城。

所有物资必须经过兵铁局、监察卫和户粮司三方核验。

贺文肃站在旁边，看着血刀盟文吏逐箱登记，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物资是赵王赠予秦军主的见面礼。”

“你们还未得到秦军主许可，便擅自登记，未免太过无礼。”

带队文吏停下笔。

“物资一旦进入澜州，先行登记来源、数量与用途。”

“这是血刀盟盟法。”

“秦军主若不收，物资原样退出边界。”

“秦军主若收下，全部进入盟库。”

“没有私人礼物。”

贺文肃盯着文吏看了片刻，最终没有继续争论。

他已经意识到，血刀盟不仅军力强大，内部对物资的控制也十分严密。

想要通过赠礼收买某个军官，或者利用交接过程藏入密探，都很困难。

半个时辰后，三方正使同时抵达府衙。

大堂内没有为任何使者设置主次座位。

燕、赵、齐三方各坐一侧。

秦棋坐在上首。

极道血刀放在右手边。

苏清月站在左侧，监察卫已经接管大堂内外。

李晋坐在武将首位，手掌一直放在亮银锤上。

沈观潮则带着三本物资清册，坐在文吏一侧。

燕王使者最先开口。

“秦军主，燕王愿与血刀盟结盟。”

“具体条件已写入国书。在下只负责呈递，不会强迫军主当场答复。”

他将一封国书放在桌上，便不再多言。

齐王使者也取出一份商路图。

“齐王愿开放东部九条商路，并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长期向澜州供应盐、药、粮、布。”

“血刀盟无需归附齐王，只需承诺不向东部用兵，并允许齐王商队在澜州设立三处商行。”

“具体条款，沈大人可以慢慢核算。”

沈观潮收下商路图，立即在清册上记录。

两人态度都很克制。

马宗贤上次的失败显然已经传回北方。

燕王与齐王不再用封王诏书压迫秦棋，也不再一开口便要求接管血刀军。

轮到赵王使团时，贺文肃没有立即拿出国书。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李晋、沈观潮和苏清月，最后落在秦棋身上。

“燕王愿意给你名分。”

“齐王愿意给你商路。”

“赵王能给你的，是决定天下胜负的力量。”

李晋冷声道：“有话直说。”

贺文肃看了他一眼。

“本官正在与秦军主谈话。”

“血刀盟的部将，最好不要随意插嘴。”

李晋右手握住锤柄。

贺文肃身后的四名随从立即绷紧身体。

秦棋抬了一下手。

李晋松开锤柄，不再开口。

“说条件。”

秦棋看着贺文肃。

贺文肃眼中出现一丝自信。

在他看来，秦棋愿意压住李晋，说明赵王准备的筹码已经引起重视。

“三十万铁骑。”

他伸出三根手指。

“赵王控制西北六州，麾下能战铁骑三十万，其中重骑八万。”

“武昌关一战，赵王只动用了六万兵马，仍有大部分主力没有暴露。”

“只要秦军主率血刀军归附赵王，赵王愿封你为镇南王，澜州三十六县仍由你掌管。”

大堂内没有任何回应。

贺文肃继续说道：“赵王还控制西北三座大型兵器坊。”

“其中天炉坊能打造玄铁重甲，北川坊专制军弩，赤峰坊每月可产精钢兵器两万件。”

“血刀盟虽然缴获了周玄策的军械，也有韩铁衣主持兵铁局，但澜州矿脉不足，工匠人数有限。”

“想要继续扩军，必须得到稳定的铁矿与军械来源。”

“赵王可以提供。”

沈观潮低头记录。

西北三座兵器坊的产量确实可观。

血刀盟现在拥有三万主力，但甲胄储备已经接近耗尽。若要扩充到五万甚至十万人，仅靠澜州兵铁局远远不够。

赵王看准了血刀盟的缺口。

贺文肃见沈观潮不断记录，语气越发强硬。

“作为交换，秦军主需率三万血刀军归入赵王麾下。”

“血刀军仍由你统领，但行军作战必须接受赵王军令。”

“澜州兵铁局并入西北兵器司，韩铁衣前往赵王府，主持三座兵器坊改造。”

“监察卫与血刀军军册，各抄录一份交给赵王府存档。”

李晋眼中杀意再起。

苏清月却没有看贺文肃。

她正在翻阅监察卫刚刚送来的城门检查记录。

沈观潮写完最后一条，抬头问道：“还有吗？”

“当然。”

贺文肃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帛书。

“赵王对百战血煞阵很感兴趣。”

“金山林一战，一万多名血刀军能够正面击溃三万朝廷残军，军阵发挥了重要作用。”

“赵王希望秦军主交出百战血煞阵的完整阵图、修炼方法与分阵盘制法。”

“西北三十万铁骑得到此阵以后，三个月内便可攻破京城。”

“届时赵王登基，秦军主便是首功之臣。”

李晋终于忍不住站起。

“你们要军册，要监察卫名册，要韩铁衣，还要百战血煞阵。”

“赵王是不是还想要军主手里的极道血刀？”

贺文肃神色不变。

“若秦军主愿意将极道血刀送往西北兵器坊研究，赵王自然不会拒绝。”

大堂中的血刀军亲卫同时握紧刀柄。

燕王与齐王两方使者都没有出声。

他们也想知道秦棋会如何回应。

贺文肃提出的条件，已经不是结盟。

赵王要接管血刀军的军令，掌握血刀盟全部人员名册，控制兵铁局，再取得百战血煞阵。

一旦这些要求全部实现，秦棋就算仍然担任澜州之主，也会失去独立根基。

秦棋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他只是看着贺文肃，让对方把条件全部说完。

贺文肃将这种沉默理解成了权衡。

赵王的三十万铁骑与三座兵器坊，不是燕王的封号，也不是齐王的商货。

那是真正能够投入战争的力量。

在贺文肃看来，秦棋再强也只有一人。

血刀军也只有三万人。

面对赵王三十万铁骑，秦棋不可能毫无忌惮。

“秦军主。”

贺文肃身体微微前倾。

“赵王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

“你保留澜州，保留军职，还能得到镇南王之位。”

“你所付出的，只是交出军阵，接受赵王统一号令。”

“天下将定，任何地方势力都必须选择一位真正的君主。”

“血刀盟没有资格永远保持中立。”

秦棋仍然没有回答。

贺文肃皱起眉头。

“秦军主若是在顾忌燕王与齐王，本官可以明确告诉你，赵王不会允许另外两家染指澜州。”

“今日三方使团同时入城，赵王已经给足你选择机会。”

“过了今日，西北铁骑可能就不是带着礼物来了。”

燕王使者脸色一沉。

齐王使者也看向贺文肃。

贺文肃却没有收敛。

“赵王三十万铁骑皆配有西北精甲。”

“澜州虽有三万血刀军，又能挡住几轮冲锋？”

“秦军主，你的沉默可以理解为谨慎，但不能一直不作决定。”

秦棋终于抬起右手。

不是去拿赵王的帛书。

而是把极道血刀向旁边推开了半寸。

随后，四品九彩琉璃真气从他体内释放，纯粹的四品威压覆盖大堂。

贺文肃身后的四名带甲随从首先承受不住。

“砰！”

最前方一人双膝撞在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四名赵王府护卫全部跪倒。

他们体内真气被强行压回丹田，肩膀持续下沉，膝下石板出现裂纹。

贺文肃本人也被压力笼罩。

他试图继续坐着，椅子却发出断裂声。

“咔嚓！”

木椅四脚同时碎裂。

贺文肃身体失去支撑，双膝落地。

他双手按住地面，脸色迅速涨红，额头青筋凸起。

赵王使团五人，全部跪在大堂中央。

燕王使者与齐王使者没有受到同等压力，却能清楚感觉到秦棋对真气的控制。

这股威压只针对赵王使团。

相隔不足数尺的桌案和地砖没有受到多余破坏。

秦棋看着跪在地上的贺文肃。

“你的条件，陈述完了？”

贺文肃艰难抬头。

“秦棋，你敢羞辱赵王正使……”

秦棋体内真气再次加重。

贺文肃的双手立即陷入石板。

肩骨发出连续震响。

“我让你回答。”

贺文肃口中溢出鲜血。

“说……说完了……”

秦棋收回威压。

四名护卫身体失去支撑，直接倒在地上。

贺文肃双膝剧痛，一时无法站起。

秦棋靠回椅背。

“说完便坐到一旁。”

“等另外两方把条件陈述完。”

贺文肃看着已经碎裂的椅子，脸色十分难看。

一名血刀军亲卫重新搬来木椅，放在旁边。

这一次，贺文肃没有再说赵王威严，也没有要求秦棋立即回答。

他在随从搀扶下起身，沉默坐下。

谈判继续。

燕王使者打开国书，开始陈述粮草、战马与共同进攻朝廷的条款。

齐王使者则向沈观潮说明商税、漕运与长期供货价格。

赵王使团再没有插话。

一个时辰后，三方使者被分别安排到府衙外院。

秦棋没有接受任何一方条件，也没有退回他们带来的国书。

沈观潮带人继续核验物资。

李晋返回军营，加强城门与使馆周围守备。

苏清月则没有离开大堂。

她手中的城门检查记录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等燕、赵、齐三方使者全部退出以后，她走到秦棋身旁，将一张监察卫名册放在桌上。

“军主，人数对不上。”

秦棋看向名册。

苏清月指着赵王使团一栏。

“赵王使团申报人数一千二百零五。”

“一千二百名护卫，一名正使，四名随从。”

“监察卫在城外卸甲时重新清点，人数也是一千二百零五。”

“但平林县暗哨记录，赵王使团进入澜州边界时共有一千二百零六人。”

秦棋抬眼。

“少了一个。”

“对。”

苏清月取出另一张城内巡查图。

“少的那个人没有在城外卸甲。”

“也没有离开澜州边界。”

“赵王使团之外，还有一名未登记的密探，已经潜入城中。”

喜欢《极道武圣，从杂役开始加点》请支持 生活式旅行。仙云小说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