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惨叫似刀，划破虚伪祥和。
众村民循声望来，都是目光呆滞。老仙人微微眯眼，其内红光闪耀，脸上肌肉如虫般蠕动。
“你看见了什么？”凑到陈松面前，老仙人问。
恶臭扑鼻，声似猴啸。
陈松又被吓得了一跳。
出于求生本能，他本想就此拉着自已的媳妇儿、女儿逃走，但四肢却似灌了铅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行动。
冥冥中，似有什么掐住了他的脖子，按住了他的脚踝，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因浑身脱力，一根鸦羽自他手中滑落。
鸦羽落地，溃散成黑雾。
“哇——”
隐约间，有鸦鸣。
“你看见了什么？”眼前的老仙人又在问。
这一刻，陈松忽觉得舒服了不少。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老人，眸光变得恍惚，随即又变得炙热，变得崇敬，变得不再是像自已。
“我看见了仙。”陈松道。
……
……
有云西来，天空昏暗。
春风夹杂着湿气，拂过小道、沟渠，所到之处留下片刻微凉。
乡间小道，一名老仙人抚须向前，衣着飘飘，举止出尘。
后方，数名孩童跟随。
孩童有男有女，举止怪异，就似那提线木偶般机械前行，但稚嫩脸上却有着即将求仙问道的喜悦。
哒哒。
哒哒。
众人默不作声前行，不知不觉间已有小雨飘下，脚下逐渐泥泞。
老人衣袖轻拂，一层朦光将众人笼罩。
朦光神奇，竟有让风不入体，雨不沾身之效。
众童见状，脸上憧憬更甚。
有老农奔波于雨雾，见状激动的身躯颤抖，慌忙丢下锄具，跪于泥泞道上，高呼：
“仙人！求仙人赐福！”
老仙人见状衣袖再拂，有碧绿氤氲自天而降。
霎时，雨歇，风停。
“仙人！真是仙人！”
老农们更为激动，那浑浊目光中的颤抖，就似在这诡异世界寻到救赎，见到期盼。
老仙人抚须微笑，继续前行。
“仙人何处去？”有人高问。
“驾鹤腾云何处去，求仙问道东离山。”老仙人回首，枯瘦手指指向东边。
那里，山入云霄，黑云盖天，却有一道虹霞如桥腾起，横跨天际，宛若仙桥。
“仙地，那里必是仙地。”众农见状再拜。
众童则挺直腰杆，脸上喜悦更甚，似已看到自身成为仙童的那幕。
“来春，仙官赐福。”
留下这句话后，老仙人率一众孩童继续前行，一头栽入雨雾，似仙踏云，缥缈前行。
忽地。
哒哒。
哒哒。
有沉重脚步声自远处响起，周遭气温于此刻骤降，雨雾凝结成霜，三春化作九冬。
“嗯？”
老仙人止步，目光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泥泞地处，一名披蓑戴笠的青年正背着沉重灰棺缓慢前行。
棺椁压沉了青年的脚步，却没能压弯他的脊梁。
老仙人眯眼，打量了眼青年的腰间。
一柄刀，一壶酒。
刀被红布包裹，只露出如血脉密布的刀柄，酒壶寻常，步伐间可闻酒水晃动声。
老仙人又是抬头望空，浑浊老眼内厉色乍现。
“哇——”
上空黑鸦啼鸣，展翅盘旋于空。
黑鸦是何时出现，又跟了自已多久，这些老仙人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
“今春有些热闹。”老仙人抚须，双目眯成一条缝。
在他的注视下，青年身形愈发接近，终在前方不远处停下，卸下背上棺椁。
嘭。
棺椁触地，竟不沾丝毫泥泞。
一抹如血红光透过棺盖缝隙射出，让老仙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隐隐感觉。
棺内有什么物品在看着他，那眼神就似在看某种食物般，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身躯瞬间绷直。
“你来求仙，还是问道？”看着眼前青年，老仙人问。
“来请仙官上路。”
青年低声的回话，取下腰间酒壶、揭开裹刀红布。
“你敢弑仙？！”老仙人骤怒，白须、白眉随风张扬，就似仙发怒般，众生不禁俯首。
回答他的是一个斗笠。
青年不耐烦的将斗笠扔出，同时手中刀挥下。
锃——
刀鸣刺耳。
刀光宛若雷光，空中斗笠应声而断，刀锋恰似惊雷，虽转瞬即逝，却两点连成一条银线，在老仙人身上落下。
滴答。
滴答。
有水渍声忽然出现。
是血。
老仙人的皮肤似被剥开，身上银线化作血痕，正有血沫子从中渗出，汇集成暗黑色血珠滴落。
咯咯——
类似牙关打颤的啸叫声出现。
老仙人身躯颤抖，皮下蠕动，自身血肉宛如蜕皮般逐渐剥落。
只是眨眼间，原本道貌岸人的“仙”，就变成了一只体高数丈，牙尖嘴利，鼻似红樱，尾似黑蟒的大马猴。
大马猴前肢杵地，后身高翘，粘稠唾液顺嘴角利齿流下，面目狰狞且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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