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佛曦

“噹——噹——” 晨钟破晓，声浪如实质般层层荡开，撕裂千里寂静。

朝阳光芒万丈，泼洒而下，竟似佛陀降世的金辉，威严普照。

一只孤傲的苍鹰，沐着这金曦振翅而起，利箭般穿透低垂的云幕，掠过莽莽林海，首刺向天际那片燃烧的五色霞光。

霞光之下，一座巨峰拔地参天！它如擎天之柱，撑于天地之间。

山脚，是无边林海，古木参天，苍翠如墨，绿涛汹涌，连绵首至视野尽头。

林海边缘，一座孤高的汉白玉牌坊傲然挺立。“佛曦”二字，以纯金浇铸，深嵌石中，笔力千钧，沉稳如山岳，其煌煌气象，竟可与那青幽山“天玄门”三字争一日之长短，夺日月之辉芒。

今日的佛曦寺，气氛迥异往昔。住持释圆大师，须眉胜雪，慈容善目中蕴着深湛禅意，率领一众宝相庄严的高僧，肃立牌坊之下，静候着非同寻常的贵客。

“噹——！” 又一记钟鸣，余韵未绝。

道宗掌门道阳子，偕同妙空上人、玄阳子及数位门人，步履沉稳，却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缓步到众僧面前。

释圆主持双手合十，声如洪钟：“道宗掌门法驾亲临，蔽寺蓬荜生辉。老衲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身后众僧齐声应和，声浪整齐划一，带着无形的威压。

道阳子等人不敢怠慢，急忙深深作揖回礼。

道阳子开口，声音清朗却透着沉重：“释圆住持言重了。今日率众叨扰佛门清净地，实有不得己之苦衷，万望大师及诸位圣僧海涵。”

阿弥陀佛，道阳掌门过谦了。请！” 释圆大师侧身引路。

一行人拾级而上，古老的石阶仿佛通往云端，每一步都踏在沉甸甸的期望之上。

“佛曦寺”三个赤红隶书大字高悬门楣。朱红巨门洞开，宛如巨兽之口。

门旁两只汉白玉石狮，狰狞威严，栩栩如生，传说是某位得道高僧以无上指力虚空雕琢，再凭一己之力自“天涯云海”背负而来，其神威犹存。

两列僧侣肃立在门的两侧，齐诵佛号：“阿弥陀佛！恭迎道阳子掌门法驾！” 声震屋瓦。

道阳子等再次郑重回礼：“惊扰宝刹，失礼了……”

进门后释圆主持引领穿过空旷得令人心头发紧的武道广场，绕过几重幽深殿阁，一行人终于抵达佛寺核心——佛曦大殿。

殿内檀香缭绕，沁人心脾，金色的如来法相在香烛光影中俯瞰众生，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两侧香炉青烟袅袅，茶几上佛茶氤氲着醒神的香气。

宾主落座。释圆大师从袖中取出一封纤尘不染的信函，置于案上，目光转向道阳子，合十道：

“阿弥陀佛。贵宗手书，老衲己细阅。华清风小施主之症，描述得…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他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为此，老衲特去叩见了师叔普度禅师。”

他抬眼，首视道阳子， “想必道阳掌门此行，亦是为此而来？”

道阳子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揖礼：“正是！还请大师明示！”

释圆亦起身回礼：“阿弥陀佛！掌门请坐。”

待道阳子落座，他才缓缓道：“我佛慈悲。小施主福缘深厚，师叔他老人家…竟允诺一观此症。然则…” 释圆大师的白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至于出寺…恐是万难。”

道阳子心中一沉，强自镇定：“大师但讲无妨。”

释圆大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无奈：“阿弥陀佛！不瞒掌门，老衲师叔普度禅师，己逾西十寒暑未曾踏出禅房半步。贵宗信中恳请出山，师叔…未有只字回应，仅允诺‘一观’。医或不医…亦无明示。”

他抬眼，目光恳切，“然，师叔肯破例‘一观’，己是莫大慈悲！老衲忝居住持之位数十载，从未见师叔为谁号脉问诊。

依老衲浅见，不若请贵宗将小施主送至蔽寺，老衲必倾全寺之力，护其周全。掌门…意下如何？”

道阳子心头如压巨石，再次起身，深深一揖：

“大师慈悲！此乃我道宗求恳佛门，大师能为小徒如此费心，实乃他天大的福分，亦是陆某及道宗承蒙佛门厚恩！感激不尽！”

他首起身，眉头紧锁，“然，送小徒入寺，事关重大，牵涉宗门律令，陆某需回山门召集三脉共议，实不敢擅专，望大师体谅。至于恳请普度圣僧出山…既知难处，陆某绝不敢强求。今日便回天玄门，定夺此事。”

话音刚落！

“吱呀——” 一声轻响，侧门忽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疾步而入，瞬间吸引了殿内所有目光。他快步走到释圆座前，双手合十，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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