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赶路

华清风望向篓中酣睡的小妖物，脑海中飞速掠过与它相识以来的种种片段。月无涯所言非虚？难道这小家伙真是“青衣灵鸾”？可那日在花月访后院的湖畔，明明有那么多人尊称祂为“灵尊”，就连普慧大师也说过，祂更似是天地孕育的灵兽瑞禽。祂究竟是灵，还是妖？

他忍不住追问：“‘青衣灵鸾’……究竟是灵兽，还是妖物？”

月无涯微微一笑，答道：“据古籍所载，此物天生不分正邪，全凭心情行事，可谓亦正亦邪。为善时可称灵兽，若作恶便与妖魔无异。”她语气一转，略带艳羡地说：“我倒真想有这么一只，管它是正是邪？可惜缘分未到，反倒便宜了你。”说话间，她又瞥了一眼华清风脚边的背篓。

听她如此说，华清风己基本断定这小家伙就是“青衣灵鸾”。今后该如何与这小灵尊相处，才不致令祂为祸人间？他不由陷入沉思。

天边夕阳渐沉，漫过山头的霞光转作黯淡的橙红。

月无涯见他出神，连唤几声：“喂！喂！在想什么呢？”

华清风蓦地回神，有些慌乱地应道：“啊！没，没什么。月姑娘有何吩咐？”

她抬眸望了望天色，问道：“你看，时辰也不早了，你今夜也打算在此过夜？”

华清风随她的目光看向天际，顿时急道：“啊不，不……我得赶回去。”

月无涯轻笑，伸出手：“那，我的剑，可以还我了吧？”

华清风这才想起，连忙起身，双手托剑，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她。

就在她接剑的刹那，华清风突然惊叫：“啊，糟了，我要置办的东西！”这一声惊呼让月无涯吓了一跳，但见他满面焦急，也不忍责备，只轻声问：“是什么急需之物？”

华清风面露尴尬：“也，也不算急需……但对我而言必不可少。”

他说着急急忙忙背起地上的竹篓，动作间却忽然迟疑。想到此番分别，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他终是鼓起勇气，再度开口：“月姑娘，不知府上何处？日后……我们可还能再见？”

话一出口，他原本因酒意微红的脸顿时烧得更烫。

月无涯听出他话中的不舍，竟也不假思索答道：“会的，一定还会再见。”

话音刚落，她便暗自懊恼，今日怎会如此轻率？然而心中那份不舍却挥之不去。但她身有要事，路途不容耽搁，于是毅然起身，戴上幂篱，转身步出凉亭，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

华清风见状，忍不住追上几步，豁出去似的喊道：“我、我就住在龙禅古刹！你……”

月无涯脚步一顿，微微侧首。一阵晚风恰在此时拂起幂篱白纱，让她再次看清他的面容。夕阳余晖中，她微醺的脸颊美得令人窒息。她唇瓣轻启，缓声说道：“西季白絮翻飞，天地绝顶之巅。两年后，你来此地寻我。”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等你。”

说罢，她咬了下唇，转回头，放下白纱，一步步消失在西斜的落日街道上。华清风凝望着她被夕阳拉长的背影，首至完全不见，心中涌起一阵无名的失落，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

翌日清晨，龙禅古刹外的密林依旧阴森朦胧。华清风神色焦急，在林间急速飞跃，恨不得立刻冲出这片广袤森林。他左手紧握石剑，右肩驮着那只悠闲的小妖物，神情凝重，眼角泪痕未干，似要赶往某处紧急之地。

“华清风！”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华清风闻声望去，只见月无涯竟换上一身男装，独自立于一棵古树下。

他又惊又喜：“月、月姑娘！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月无涯挑眉一笑：“不是你说你就住在这儿的吗？我刚好寻到此处，正巧遇上了你。”

华清风急道：“这里妖……这里盗寇、山贼横行，你一个女子独行，不怕吗？”

“盗寇？山贼？我这一路什么也没遇上啊！”她轻笑摇头，转而关切地问：“你眼睛怎么了？哭过了？不至于吧，见我就落泪了？”

华清风慌忙擦拭眼角，支吾道：“没……没有，刚才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月姑娘，实在抱歉，今日我有急事必须外出，不能好好招待你了，还请见谅。”

月无涯佯装不悦：“什么事这么急？我一来你就要走？该不是不想见我，随便编的理由吧？”

华清风连忙解释：“我岂敢骗你，确实有要紧事……”

见他神情焦急，月无涯噗嗤一笑：“逗你玩的，我信你。不过究竟何事让你如此紧张？要不我陪你走一趟吧，反正来都来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暗自责备自己太过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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