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问询

天玄门·素心殿

殿宇深广，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与肃杀。

主位之上，盘坐着一位黑袍老者——虚空上人。

他面容清癯，白发短寸，长须垂胸。双目似闭非闭，仿佛神游物外。

一身纯黑道袍，胸前一个刺目的红白八卦图，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双手叠放丹田，握着一柄非笔非剑、造型奇古的黝黑法器——七星剑刃。

副座青阳子神情凝重。

客席分列左右：

右首广阳子、丹阳子，面沉如水；

左首华蓉夫人、玄阳子，眉宇间隐含忧色与怒意。

大殿中央，华清风孤身危坐，冷汗如浆，浸透灰白衣衫，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寂静中砸出微响。

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让少年几乎喘不过气。

华蓉夫人强压怒火，温言道：“风儿别怕，有太叔公和奶奶在，你只需将所知一切，据实告知各位前辈，不得有半分隐瞒，明白吗？”

华清风艰难点头。

青阳子也沉声道：“徒孙儿，如实回话，师公在此。”

华清风深吸一口气，起身一揖，声音微颤：“弟子遵命！”

广阳子率先发难，声如洪钟：“说！我地宗秘传‘乾坤定’，你从何处习得？！” 目光如炬，首刺华清风。

华蓉夫人拍案而起：“荒谬！招式相似便是偷学？你地宗招牌未免太大！”

青阳子抬手制止：“师妹稍安！广阳师兄，你指证‘乾坤定’，可有实证？”

广阳子须发微张，怒道：“实证？他运劲之诀窍，发力之轨迹，乃至最终制敌之效，与我宗秘传如出一辙！老夫浸淫此招数十余载，岂会看错？若非偷学，难道是他凭空悟得不成？！”

丹阳子冷声接口，目光如冰锥：“还有我人尊‘掌心雷’！虽未完全施展，但那引雷聚电之兆，掌心符文之形，瞒不过我！此子身怀两宗秘技，作何解释？！”

华蓉夫人怒极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

“蓉儿！” 虚空上人骤然开眼，声音不高，却如寒泉灌顶，瞬间压住所有声音。

他目光投向华清风：“小子，你，照实说。”

华清风强抑恐惧，将修炼《九天太乙玄经》玄空境一层至八层的经历和盘托出。

他详细描述了从第五层开始，过度聚劲时掌心便会出现微小、近乎透明的符文，随着层级提升，符文逐渐变大、颜色转淡红，并在他修炼至关键瓶颈时，仿佛具有灵性般引导内息走向，助他突破。

最后，他带着困惑反问：“难道…其他同门修炼玄经时，不会如此吗？”

殿内一片死寂！

震惊！愕然！茫然！种种情绪在几位大能脸上交织。

符文引导内息？助人突破？这闻所未闻！

“满口胡言！狡辩！” 丹阳子霍然站起，柳眉倒竖，“什么符文引导，分明是…”

她话音未落，虚空上人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华清风面前！

他负手而立，绕着僵立的少年缓缓踱步，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的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华清风，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又或是一头洪荒异兽。

最后，他俯下身，枯瘦的脸几乎贴上华清风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压迫：“小子儿，把你说的符文，显出来。”

华清风吓得一哆嗦，声音发颤：“可…可以…但…太叔公，弟子怕劲力失控，损毁殿内器物…”

广阳子不耐怒喝：“有我等在此，何须多虑！速速…”

虚空上人看也不看他，枯掌随意一抬，广阳子如遭重压，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虚空掌心向上，一个深邃如渊的纯黑色八卦气旋骤然生成，轻轻一推，气旋瞬间膨胀，化作一个三米见方的纯黑能量牢笼，将华清风笼罩其中！

牢笼内壁，符文流转，气息沉凝如狱。

“此乃‘玄冥镇狱’，可纳万钧。你，全力施为，破笼而出！” 虚空上人声音冰冷。

华清风看着虚幻如无物的黑壁，迟疑地伸手触碰。指尖轻易穿透！

他尝试运起七分劲力拍去！掌力触及黑壁，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化解，仅余一丝反震之力传来。

“用全力！” 虚空上人喝道。

华清风一咬牙，玄空境八层功力轰然爆发！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出浑浊的七彩气芒，如锥如刺，狠狠戳向黑壁！

“嗡——！”

黑壁骤然亮起！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狂涌而出！华清风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被狠狠弹飞，重重撞在另一侧的黑壁上，又狼狈滚落在地，气血翻腾，喉头腥甜。

他挣扎爬起，拔出木剑，再次凝聚全身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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