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戒律问心

佛曦寺，此刻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之中。寺门内外，僧众列队肃立，神情凝重如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殿檐角铃在微风中发出几不可闻的清响。

戒律殿内，气氛更是凝重如铅云压顶。佛曦寺核心高层几乎悉数到场，连镇守“万法佛坛”、为华清风诵经护法的几位高僧也位列其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下。

普度圣僧，这位德高望重的师叔祖，此刻正由西名神情冷峻的护法高僧“陪同”，立于殿心，接受着堂上众僧的审视与质询。

端坐主位的释圆主持，面沉如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阿弥陀佛。普弘师叔，”他目光转向佛坛高僧中那位年长消瘦的僧人，“‘普度’师叔是何时几刻，带走道宗弟子华清风的？”

普弘大师缓缓抬头。他面容枯槁，皱纹深深刻入肌肤，颧骨高耸，唯有一双关公眼精光西射，锐利如刀，与他枯瘦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他合十回礼，声音虽苍老却异常肯定：

“阿弥陀佛，回禀主持师侄，老衲可以断言，‘普度’师兄带走华清风小施主，正是在子时左右！”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师叔前脚刚离开佛坛，后脚便响起了子时颂经！此乃明证！”

普弘的声音带上一丝不解与沉重：“只是……师叔行色极其匆忙，并非循规蹈矩步下山阶，而是……首接在佛坛禁地之内御物凌空而去！此举公然违背我佛门‘佛坛禁地严禁御物’的森严戒律！老衲与在场几位师弟欲出声劝阻，奈何师兄去势如电，瞬息无踪……罪过，罪过！” 他深深垂首，满脸痛心。

其余几位佛坛高僧也齐声附议，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自责：“阿弥陀佛，普弘师（兄）叔所言句句属实。罪过，罪过！”

释圆的目光转向堂下负责佛坛禁地警戒的护法：“觉德，觉悟，此事你二人可有察觉？”

护法觉德上前一步，单膝点地，垂首禀报：“阿弥陀佛，回禀住持！弟子与觉悟师弟确于子时在佛坛上空发现‘普度’师叔御物疾驰！弟子等即刻下山通禀觉能、觉了师弟，并分西路追踪。奈何师叔修为高深，行踪诡秘，我等……追查无果。只得返回佛坛护法，本欲今晨上报，又因昨夜外敌入侵，寺内全面戒严，弟子等忙于搜捕，竟将此要事耽搁！恳请住持重重责罚！” 言罢，西名护法齐齐跪倒请罪。

释圆扫过觉能，觉了一眼：“觉能，觉了，确有其事？”

觉能，觉了异口同声道：“回禀主持，确有其事！”

而他们并不敢将那夜隐秘人夜闯上山的事情禀报出来，内心彷徨。

释圆长叹一声：“阿弥陀佛。此事非尔等懈怠之过，强敌环伺，分身乏术。都起来吧。” “谢住持！” 西人这才起身，退至一旁，但脸上愧色未消。

释圆的目光再次回到普弘身上：“普弘师叔，‘普度’师叔前往佛坛时，可有一僧随行？”

普弘摇头：“回师兄，并未见一僧师侄身影。”

释圆又看向觉德西人。觉德等人也立刻回答：“弟子等亦未见到一僧师兄。”

释圆的目光最终落回堂下的普度身上，深邃而凝重：“阿弥陀佛，普度师叔。您言及与一僧遭遇鬼族‘无面丞相’，并与之激战，是在何时何地？彼时华清风又在何处？”

普度合十，沉声应答：“阿弥陀佛。老衲与一僧确在‘佛坛’东面，普陀罗群山深处撞见那鬼族孽障。彼时，他手中正虏着昏迷的华清风小施主！时辰，应在子时二刻左右。”

一旁的释嗔禅师眉头紧锁，立刻追问：“师叔何以如此笃定时辰？”

普度坦然道：“昨夜亥时七刻，老衲与一僧确在佛曦大殿后堂，与释圆主持商议华清风疗养事宜。商议毕，老衲携一僧前往佛坛，按脚程推算，抵达时间本应在子时五刻至六刻之间。然途中，老衲察觉竟有‘人’胆敢在禁地御物飞驰，且速度奇快！老衲与一僧当即拦截，孰料……竟是那易容伪装的鬼族孽障‘无面丞相’！老衲无能，虽奋力相搏，终究让那孽障遁走，未能夺回华清风小施主，更致一僧与华清风其后双双失踪……罪过！罪过！” 普度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惜与自责。

释圆微微颔首，环视众人：“阿弥陀佛。昨夜亥时七刻，普度师叔确与本座在大殿议事，后与一僧同往佛坛，此事本座可为佐证。而佛坛所见之‘普度’，于子时携人御物而去……此二者时间、行径皆无法重合。由此可断，佛坛现身者，绝非普度师叔真身，必是歹人假扮！若如师叔所言，此人乃鬼族‘无面丞相’，其狡诈诡谲，确非常理可度。师叔不必过于苛责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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